路航的blog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路航的blog — Fri, 22 Aug 2008 20:55:45 +0800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有些时候，人需要经历一些事情，才可以释怀一些过往

很多时候，人需要讨论一下别人，才可以更好的看清自己

我住过的北京城

路航的blog — Mon, 14 Jul 2008 08:51:11 +0800

正式在北京已经3年了，隶属我在北京生活过的地方还真的不少：

朝阳区：雅宝路附近、朝外大街附近、垡头附近、高碑店附近、梆子井附近（二外）、望京附近

通州区：果园附近、玉桥附近、次渠镇

海淀区：明光楼附近（北邮）、五道口附近（清华、北语）、西三环附近（中青院、北外）

石景山区：地铁八角游乐园附近

崇文区：天坛附近

大兴区：德茂附近、黄村附近、长子营镇

丰台区：赵公口彩虹城附近

宣武区：阜成门附近

小丑的情感

路航的blog — Thu, 24 Apr 2008 15:02:10 +0800

小丑的感情

1．在你的故事中我只是一个小丑

多年隐隐的伤口，以为随着时间的流过，终将愈合，然后留下一道丑陋的伤疤。留着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可记忆是什么？现实，突如其来，渐渐弥合的裂痕，瞬间爆裂，血肉模糊，于是所有的记忆快速掠过脑海。迷茫。我是谁？在你面前，我始终只是一个滑稽的小丑，一直上演着所有自编的闹剧。只为换得一个确定。可无论现在还是曾经，你的无畏和淡漠依旧没有改变。于是，所有的结果都始终只有一个。而我从开始只能适应你的方式。而你又是谁？渐渐的终于明白，原来小丑注定是小丑，命运从故事的开始就已注定结局。到底谁又是谁？原来记忆可以骗人。于是自己开始骗自己。心里空无一人。孤独依旧，而我，只剩一半.......

在感情的世界中，你一直把自己包的严严的，没有谁可以轻易看到你的心。

在你的世界中，我始终找不到自己的样子，再多的话语在你看来不过是游戏。

你可知多前年，流星划过的夜晚，我许下了一生的心愿。

于是，你的心渐渐敞开，可我依旧看不到我在哪里。

放手，丢掉自己，才发现自己始终是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爱的孩子。

多年以后，我已不敢再轻易许愿。

这样的文字，只是因为不知道，许多年来心里坚守的东西是否还存在。

或许在很多年以后，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幻觉。亦如你我曾经的存在。

于是，我不再清楚我们究竟是什么，还能是什么。也或许从来就什么都不是。

亦如我在你心里的样子，我从来都看不到.......

2．小丑和猪的故事

小丑和猪。

在遇到第一只可爱的猪的时候，小丑还没有成为小丑。

其实小丑一直的理想是做空气。

当然如果非要在畜牲里选择，小丑想做蛇。

蛇蝎女人，可能这是小丑从前的追求吧。

不过条件不具备。

昨天小丑遇到了另一只可爱的猪宝宝。

小丑和猪的故事，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故事。

所以小丑只是小丑，猪只是猪。

猪可以成群，不会发生混乱。

如果猪变成小丑，两个小丑的闹剧，

就意味着剧情的终结。

所以，小丑只能有一个。

所以，小丑的孤独渴望被理解，又害怕被理解。

猪的孤独纯粹，而小丑不能。

小丑只能在喧闹嘲笑中体验所谓的孤独。

而脸上依然是油彩纷呈。

刻入骨髓的颜色。

就像一个标志时刻提醒着自己小丑的角色。

小丑的本份。

没有脸的人。

这就是小丑最好的诠释。

小丑的脸不是给自己表达的。

是给观众看的。

大家开心就好。

猪慢吞吞的反应，有时让小丑忍不住想扔过去一刀。

其实小丑更容易愤怒。

因为脸上的笑容堆聚太久了，

心已经不能通过原本属于他的门户去释放了。

第二只猪显然更可爱。

小丑和猪？

小丑和猪！

小丑。和。猪。

这不是故事。

这是生活。

你是小丑？还是猪？

3．小丑的悲哀

小丑的悲哀。

开始越来越没有意义。

为什么悲哀？

沉默......

被刺痛！

可是伤口在哪呢？

看不到。

灵魂深处的裂痕。

既然选择小丑的生涯，

就应该明白必须接受的现实。

被遗忘的小丑。

既然不能记住。

情愿被遗忘吧。

只是小丑而已。

只能沉默......

小丑的油彩再次刺痛骨髓深处。

深刻的提醒着，

自己的荒诞。

一个声音，

低沉的重复着：

记住，小丑的本分！

4．小丑的孤独

“你应该是在河上的摆渡人——小丑，

在两岸间摇摆，

但不能从船上跳下来，

同样，

上了你的船的猪或者人，

也无法到达对岸。“

人的世界和猪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小丑是穿梭在其中的摆渡者，

小丑理解两边的世界，

但两边的世界不理解小丑。

所以上了船的人始终都是过客。

始终都要下船，

去向何方，

似乎与小丑无关。

没有谁能陪小丑一直在船上，

一起看潮起潮落。

虽然小丑向往，

但小丑知道，自己的命运。

刻入骨髓的油彩，

注定了永远的寂寞。

小丑的世界中，

时间可以停滞在某一个点上。

于是那一点脱离俗世的时间，

变成了永远的存在......

无法存在

5．小丑变女人重复着无味的故事

小丑变女人，这是原来猪想的

其实小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女人有周期性抑郁和狂躁的交替

做小丑的时候是没有自己的悲喜的

可这样却可以把人世间的种种风情都看透

看透的瞬间小丑觉得自己很安静

安静的自己都觉得可怕

女人的爱是病态的

因为女人始终爱上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爱上自己的影子却幻想着牢牢抓住

小丑常常嘲笑女人

嘲笑女人像祥林嫂一样在和别人不停的重复

重复着她那段没有修成正果又无法忘记的恋情

其实小丑知道女人并不想重复

只是只有重复的时候女人才觉得自己曾经存在过

更多时候小丑是可怜女人的

小丑真的很想帮女人

可是小丑变女人的时候

小丑显得那样的无力

女人靠幻想活着因为还有可以梦的希望女人就有生的理由

而小丑用打碎梦想的方式存在着

每一次破灭女人一个梦小丑就更加坚定自己的存在

小丑和女人生活在同一个躯壳中却有着不同的盘算

女人拼命抓的只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梦

小丑的存在只是用来见证所有的一切皆是虚无

叶子真的很累

叶子厌烦了不停重复的开始与结束

仿佛死亡中阴中无法走出的恶性循环

再无超脱之日

真的有爱存在吗

有，只是那爱永远都只是叶子的梦

叶子心底那个可以背靠背陪她一起流浪的人

男人，亦或女人

其实性别重要吗

对于叶子来说所有的都不重要

她只要自己快乐

一切会让她痛苦和不安的人或事

她都想拼命挣脱

最后直到遗忘

叶子不停的提醒自己那个男人的存在

只是想让自己觉得曾经和幸福那么接近

那寂寞太逼人

一纸婚姻的承诺只是一个女人想听到的吧

有人说总比没人说好

真假又有什么意义呢

叶子的梦永远也不会消失

那个背靠背陪着她一辈子流浪的人

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

可是只要叶子还活着

这个梦叶子就会一直做下去

直到叶子不再存在

任谁也改变不了狂野中属于自己的那份心底的安分

谁也改变不了

所有的疼痛都可以过去

所有的伤疤都可以自己去撒盐

只要叶子还想活着

那个可以背负起叶子所有脆弱和狂想的人

就是叶子心底永远的梦

女人重复着所有故事的开始经过和结局

小丑继续嘲笑嘲笑女人和世人的做作

旁若无人的蜷缩在一个躯壳的角落

看着躯壳里另一个灵魂的痛苦与快乐挣扎与向往

蜕变的过程中这个躯壳是一个失败者

然而这种失败恰恰给了它常人所不能感受的一切

这是故事，也不只是故事

一个躯壳的诳语

两个灵魂的挣扎

又有谁是重要的

活着就是体会和经历

悲喜贫富苦乐

一切的一切

天堂和地狱

感受过存在

这些就够了

6.学不会保护自己

每一次都太相信别人的真诚

每一次都以为你的伤痛别人不会再给你伤害

原来天真一直如我

不是你和别人交心，别人就会珍惜的

始终学不会保护自己

于是习惯自己把伤口撕开

慢慢感受

在和别人一起往上面撒盐

小丑惯用的方式

证明女人还活着

花满油彩的脸

背后却是无法释怀的迷茫

总在试图探寻人类欲望的底线，道德的底线

小丑徒有人形却永远也学不会人的一套

猪说小丑笨

小丑可能真的笨

笨笨的小丑多么希望可以再遇到猪

可是每次都是人里面最让小丑讨厌的那种

小丑的失败

女人的悲哀

这就是属于小丑的情感

嗜血日记

路航的blog — Tue, 22 Apr 2008 23:34:21 +0800

1．嗜血

总喜欢抚摸手臂上的疤痕，一遍一遍回头审视心底所有过往的疼痛。嗜血，鲜红的血液流出的感觉，让压抑的心瞬间可以透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陌生，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在无数个死神降临的夜晚，变成了传说中的吸血鬼。

锋利的牙齿，刺向了你的喉颈。看着你离开的瞬间，心彻底空掉。从此游荡在不见天日的世界。我无法改变自己嗜血的事实，欲望来临的霎那，我清楚我只是鬼。没有了你，我连人形都不复存在。于是发誓，不再嗜人血。

想你的时候，便记起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想念那样的味道，会让我近似于疯狂。于是开始，手臂上便总有着无法愈合的伤疤。血液被吸进嘴里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你曾经的亲吻。慢慢咽下，仿佛你一直存在于我身体的里层。然后再吸，再咽......一遍一遍的重复，仿佛时间一直凝固在你离开的那个夜晚。你可知道，这是我唯一可以用来想你的方式。除此，我只是一个空壳。被自己掏空。

2．反省

又一次经历血肉模糊的画面

又一次在梦中潮湿的惊醒

很多很多的过往

只是记忆的捉弄

掩盖了太多的现实

又一次重复的翻看“无法”的空间

那个只可以活在记忆中的影像

一直喜欢那种压抑的文字，压抑的画面

一直让自己的心沉重的不能再沉重

或许就是在寻找某一天某一刻

一个突然的释放和暴发

然后让所有的记忆都灰飞烟灭

记得很清楚的一句话：泥土掩盖身体，回忆掩盖希望

即使很多画面像死亡中阴时的一种幻想

停留在发生的那一刻迟迟不肯离去

但所有的所有迟早是会过去的

很多人只是背着过去自己迟迟不肯放下

所以一路走来，只有遗憾只有痛苦

而很多时候，自己或许恰恰就是这样的很多人中的一个

总在不断揭开伤口，自怜自艾的添嗜着本可以愈合的伤疤

然后自以为是一种永远的印记，然后再不断的撕扯，破裂

看鲜红的液体流出，其实，究竟是记忆别人，还是记忆自己不甘平淡的心？

3．原来寂寞那么可怕

鲜血淋漓的时候

你的面孔如鬼魅般呈现

我把自己当作你的影子

可是这寂寞

已经忘记了人形还在

嗜血的本性

压抑不住原始欲望的冲动

镜子中的面孔开始变形

尖锐的獠牙

急促的呼吸

闭上双眼

脑海中又一次出现你的样子

手臂感受着被牙齿刺穿的疼痛

心便得到释放

4．幻影

暗动的午夜，所有光明都隐退。

心里的恶魔又开始肆意作祟。

镜子中的面孔逐渐变形，

吸血的獠牙刺穿的不仅仅是面孔，

还有不停跳动的心。

强忍住嗜血的冲动，

头脑中不停的回溯你最后的样子。

疼痛中的释怀，

你是安静的。

而从此，我的眼睛里只剩下别人的故事。

我杀掉了自己。

再也没有谁会是我的谁。

而我已然不存在。

抽动的鼻息，嗅到了鲜血的痕迹。

那是魔鬼喜欢的味道。

舔噬，贪婪而肆虐。

红色的瞳孔中映出你的面孔。

所有的猎物都只是你的替身。

我，无处可逃。

你用你最后的诅咒，

将我的心撕碎。

从此，我只是一个嗜人血的魔鬼。

丑陋而血腥。

多年来不停回放的瞬间，

你无助而惶恐的神情，

一直提醒着我，我只是魔鬼，

不再有人形！

5．复苏

穿透灵魂的隐痛

瞬间灰飞烟灭以后

变形的驱壳再一次复苏

鲜红的血液

按耐不住地兴奋……

我在想而你已经忘记的事情

路航的blog — Sat, 19 Apr 2008 21:38:46 +0800

当时间让爱渐渐远走，
我们都再也无法回头。
六年的往事瞬间化为乌有，
残破的片断被称作回忆。

从此，
两个城市的两个街头，
走着两个再不会融合的人，
各自悲喜着当下的生活。

如果还有偶然的留恋，
那只是对完美的一种错觉。
如果某个时刻无法控制的哭泣，
那只是心底脆弱的宣泄。
如果此刻的我们还重复着相爱时的表情，
那只是一种习惯。

如果的如果，
那只是我在想而你已经忘记的事情

当梦已成往事1

路航的blog — Fri, 18 Apr 2008 22:50:27 +0800

序

写一段关于自己的故事，这是一件盘算了很久的事情。一个人静静的躺着的时候，总会不经意的在脑海中掠过曾经的片断，已经记不太清楚故事的每一个细节，在当时究竟是怎样的机缘巧合便发生了。

我们在最充满活力和幻想的年纪相识，那样不知忧虑现实的相处，我还能记得曾经那个告诉我只有他才可以让我幸福的男孩，他说那些话时天真的表情。我相信那时的我们，都是那么认真的。

一直想为我们6年的相识相知写点东西作为纪念，一直以来却不知道该怎么提笔去诉说，其实那并不完美的故事。一直不肯去讲述我们点点滴滴的历程，只是因为心中还有对梦的期待。可是现在真得很累，累得我已经将过去的所有都当成故事去珍藏。那个曾经帮我掏下水道学着让自己变成一个男人的男孩，那个在我生病的时候带着我大半夜去打点滴的男孩，那个每次打电话时都在我挂电话之后才挂掉电话的男孩，那个在我说分手的时候告诉我他感觉好像离婚了难受的男孩。那个大男孩，我一直想不明白，是我给了他一个做男人的标准，然后他一直辛苦的在按照我心中的标准去做一个我喜欢的男人，还是他骨子里就是那样的男人。这么多年过去了，突然回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茫然。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也或许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他不知道出于怎样的缘由，也一直用尽全力的去维系着我年轻的梦。这些年，他应该是很累的吧。而这一年，当我的梦破碎的时候，原来那看似坚硬的躯壳却变得那样的不堪一击，狂躁可笑，自怜自哀，瞬间像一个没有了方向的罗盘。

昨天生病了，一下子觉得人疲惫了很多，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突然想有一个自己的家，生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过去的只是故事，谨以此篇，来纪念我们年轻时的幻想和爱情，纪念我们逝去的青春和无所顾忌。故事结束了，我们还要在现实中继续生活......

（一）相识

2002年的春天，那一年我刚刚上大一，是大一的第二学期，春暖花开，心情也变得格外的好。一个人漫步在校园里，每天下午都能听到学校广播台里传出的富有磁性的嗓音和悠扬的音乐。印象最深的便是伍佰的“挪威的森林”。这似乎也成了我后来能够进入学校广播台的一个契机。

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只记得那天无聊的一个人从食堂走出来，便看到了学校广播台的工作人员在招新。里面有一个是我的高中校友，于是带着点点兴奋便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喜欢写东西是从初中养成的习惯了，而希望把自己的文字让更多的人看到和听到似乎是我高中时的一个梦想。所以，看到这里，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憧憬。广播台的老台员热情的接待着报名的新同学。一个高高的男孩子，微笑的和我说起了话，大概意思是建议我来报名什么的。当时的情况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在报名的本子上赫然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而对于和我说话的那个男孩子，我好像都不记得他长得什么样子了。

本来对报名这件事，我就没有期待太多，所以过了不就接到去笔试的通知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惊讶。记得当时我报了两个部，一个是编辑部一个是记者部。先笔试的是编辑部，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我只是按着要求写了几篇文章，而其中一篇就是和挪威森林有关系的。似乎后来，也是因为这篇文章的缘故，我们的老编（我们对上一届的编辑的统称）才决定让我去参加二次的面试。（其实很多时候故事的发展总是有前因后果的，那些我们看似不经意的细节恰恰是我们后来所经历的一切的伏笔。）

编辑部笔试结束了，也没有想太多，晚上便收到了记者部的笔试兼面试通知。在记者部考试的时候，我又见到了第一次报名的时候和我说话的那个大男孩。他很热情，我想这是老成员对每一个前来考试的新同学固有的热情吧。男孩问我是不是在他们后面那栋宿舍楼住，他说他经常能看到我从那里进进出出。（话外题，因为本人个子比较高，而且有些像男孩子的原因吧，学校里认识我的人还是很多的。所以他说这话，我也没太往心里去。当时，我只是认真的瞅了一下这个男孩，当时本人有些好色。至少他在我的标准中不是长得帅的那种，可能还有些丑，不过他的身材还是很有型的。高高的个子，带着一副眼镜，还是蛮斯文的。嘿嘿，不知道当时想哪去了。不过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虽然我们不是美女，可我们还有有追求美的权利吧。）按照题目要求写完文章以后，就需要进行集体面试了（一大堆记者部的老成员坐在一起面是我一个人）。很奇怪，在我进入面试的屋子的时候，那个男孩也跟着进来了，于是这样也就给了我一种错觉，直到我正式进入广播台的时候，我还一直以为他是记者部的人，而实际上他却是编辑部的人，而我最后进的恰恰是编辑部。面试的过程没什么好讲述的，像所有的面试一样，提问回答。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尴尬，当然这个尴尬不时发生在我身上的，可恰恰是这一个小小的细节，让我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于是开始注意那个男孩。当时的场面是这样的，我的稿子上没有留联系方式，于是部长让我把电话写下来，可是我没有带笔，所以我那个高中校友就把手伸出来递给我一支笔。事情就是这样的微妙，就在我的同学刚刚伸出笔的瞬间，那个男孩也递过来一支笔。于是两支笔就在空中停留了几秒钟，或许那个男孩也发现了自己的举动有些失态，于是他给自己找了一个所有人都可以听出来是掩饰某种情绪的借口，他问我的同学：你的那支笔没有水了吧？呵呵，于是大家都微微的笑了，我接过了我同学笔，写上了电话号码。他收起了笔，也陪我一起走出了面试的教室，似乎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各干各的事而去了。我走了。

七年(安妮宝贝)

路航的blog — Tue, 8 Apr 2008 17:01:10 +0800

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想起自己看过的一部日本电影，东京日和。一个摄影师怀念他死去的妻子，电影平淡无味地描绘了一些他们生活的细节。淡淡的伤感。让人感觉时间的空虚。
　　很多时候，会考虑死亡，宿命或者无常。又觉得人是可笑的。一枚棋子而已。
　　所以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那么所有的意义就是在与感受过，正在感受和以后注定要感受的一切吗。
　　很颓废的。笑。

　　写的时候，想起爱情。
　　也许是有爱情的。但是没有未来。

　　爱过，伤害过，然后可以离别和遗忘。
　　　　　　　　　　　　——题记

　　他常常会突然间地又看到她。
　　一个下着暴雨的夏天午后。房间阴暗潮湿。冗长的睡眠使他头痛欲。他恍惚地伸出手去，想拿放在地上的茶杯。寂静中听见喧嚣的雨声。
　　他看见她从关着的门外走进来。象以前一样，穿着松松垮垮的很大的牛仔裤，黑色的蕾丝内衣，一头海藻般的浓密长发散乱地铺在背上。
　　她安静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带着她一贯的懒散和颓败的表情。象以前早晨醒来的时候，会看见早起的她，无所事事地在房间里游荡。偶尔她深夜失眠，也会一个人神经质地在房间里走动。轻轻哼着歌，不停地喝水，或者走过来抚摸他的脸。
　　他看着她。这一次，他知道他们不会有任何言语。

　　为什么在爱的时候，心里也是孤独的。
　　有时候，他会思考这个问题。
　　争执最凶的时候，他拖住她的头发，把她拉到卫生间里锁起来。
　　在黑暗狭小的房间里，她失控地哭泣和尖叫，用力地拍着门。
　　他毫不理睬，一个人自顾自地坐在地上看电视，抽烟。直到她安静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夜色总是寂静的。他闻着房间里淡淡的烟草味道，电视里的体育频道的声音淹没了一切。
　　她的哭泣渐渐微弱。他沉默地体会着自己的心在某种疼痛中缩小成坚硬的小小的一块石头。

　　有一次，他在地板上睡着。醒来时是凌晨两点，想起她还被关在卫生间里。
　　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她蜷缩在浴缸里，里面放满了凉水。她看见他的时候笑了，脸上的表情单纯而天真，好象忘记了所有的怨怼。
　　林，我会变成一条鱼。她轻轻地说。在黑暗中，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她的皮肤是冰凉的。可是干燥得没有任何眼泪。
　　他沉默地把她抱起来。在黑暗中和她做爱。激烈的，想让她疼痛。想在她疼痛的呼吸中沉沦。
　　这一刻是最好的。
　　没有绝望。没有恐惧。
　　淡淡的阴影中，他看到她明亮的眼睛。她有时会仰起脸，似乎惊奇而陌生地看着他。
　　他把嘴唇压在她的眼皮上，吸吮到温暖的眼泪。她轻声地说，好象什么也没有。他说，是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会没有。
　　他们是黑暗中两只孤独的野兽，彼此吞噬寻求着逃避。

　　那年的8月，他带着她去医院。
　　她穿一条蓝色小格子的裙子，裙边缀着白色的刺绣蕾丝，光脚穿着一双细细带子的凉鞋。那一年她17岁。他大学毕业进一家德国公司上班不久。
　　等着取化验单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大厅里走动的人群。浓密的漆黑长发，略显透明的皮肤。刚成年的女孩都象一朵清香纯白的花朵。脆弱而甜美。
　　旁边有个刚打完针哭叫不停的小男孩。她对他做鬼脸逗他开心。小男孩楞楞地看着她。她大声地说，你再看着我，我就要亲你了。一边咯咯地笑。
　　是非常炎热的夏天。那次手术差点要了她的命。

　　那一天没有做，因为医生量了体温，认为她有些发烧。
　　就在那天夜晚，他们又有争执。是为了很小的事情。她突然打开门就往外面跑。他说，你干什么。他跟着她跑到大街上。她泪流满面，倔强地推开他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呼啸而去。
　　那是她第一次显露她性格里让他恐惧的东西。在大街上路人的侧目中，他感到恼羞成怒。他那时并不完全了解她的心情。他只是疲倦。也许疲倦的深处还有对一个未成型生命的无助和怀疑。
　　她很晚才回来。脸上是纵横的没有擦干净的泪痕。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说，你明天还得去医院，你又在发烧。你这样乱跑，让我很难受。
　　然后他说，我以后肯定是要娶你的。你应该原谅我。
　　她站在房间门口的一小块阴影里。轻轻地带着一点点轻蔑地笑了。她说，我可以原谅你，可是谁来原谅我。

　　她在测体温的时候动了小小的手脚。她的烧并不严重，是微微的低烧。但是还是出了事情。医生出来叫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在等在外面的一大排男人中站起来。夏天热辣辣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他突然睁不开眼睛。
　　那是他看到的非常残酷的一幕。一个小小的搪瓷盆里是一大堆粘稠的鲜血。面无表情的医生用一把镊子在里面拨弄了半天，然后冷冷地说，没有找到绒毛，有宫外孕的可能。如果疼痛出血，要马上到医院来。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她已经晕眩。他把她抱了出来。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冰冷的汗水。她的身体在他的手上，突然丧失了分量。就象一朵被抽干了水分和活力的花。突然之间枯萎颓败。
　　他带着她，辗转奔波与各个大小医院之间。不断地抽血化验，做各种检查。她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顺从地承担着施加在身体上的各种伤害。她从一个脆弱甜美的刚刚成年的女孩，突然变成一个表情淡漠而懒散的女人。坚强而又逆来顺受。
　　是从那时候起，她有了那种让他感觉陌生的笑容。常常会独自浮起来的某种隐约的微笑。轻蔑的，带有淡淡的嘲讽。可是他不知道她是在轻蔑嘲笑她自己，还是对他。

　　她对他说，她已经接连一个星期做那个梦。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独自在一条空荡荡的走廊中走路。走廊两旁有很多房间的门，可是她又累又冷，不知道可以推开哪一扇门。
　　没有地方可以停留。她轻轻地笑着。
　　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那一年，他所在的公司有一个创意，需要招一个临时的摄影模特。不要专业的。是要15到18岁之间的在学校里的女孩。她是跑来应聘的一大堆女孩中的一个。
　　一个一个地等着面试。他透过立地窗的玻璃看了一下，女孩们突然看见一个玻璃后面的英俊男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发楞。然后一个有着漆黑如丝缎的长头发的女孩从人群里走出来，搁着玻璃对他说，我们都渴了，有没有矿泉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瘦瘦的，旧的白棉裙子。光着脚穿一双球鞋。在女孩子里面，她的外表不算出众。可是她的独立和古怪让人无所适从。一双明亮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
　　那时她在一个重点学校读高中。她从小在姑姑家里长大，父母离异，各奔东西。只有每年的起初，从不同的城市寄一大笔钱过来。但是她从不写信，打电话。她说，每个人都为自己而活。我们也许是该毫无怨言的。
　　她的名字叫蓝。她告诉他她喜欢自己的名字。BLUE。她说，你的舌头轻轻打个转，又回到最初。好象一种轮回。非常空虚。
　　他偶尔独自的时候，会安静地体味这个发音。可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寂寞的姿势。温柔而苍凉。
　　她最终落选。也许参加这个活动的唯一意义，只是让他们相见。完成宿命的其中一个步骤。他约她去吃晚饭的时候，带了一大束蓝色的巴西鸢尾。这是一种有着诡异野性的花。不是太美丽。却有伤痕。
　　在做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女孩也许是他命定的一个伤口。好象一个人，平淡地在路上走着，风和日丽，却有一块砖从天而降，注定要受的劫难。她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在他的身上，长发散乱地飞扬。强悍的激情和放纵的不羁让他窒息。我们的身体好象以前是一个人的。他说。他的眼睛因为感激而湿润。人可以因为身体或者灵魂而爱上另一个人。但是柏拉图是一场华丽的自慰。而身体的依恋却是直接而强烈的。更加的深情和冷酷。
　　那时候他就想到，做爱的本质原来是伤感的。
　　但是因为绝望，他们把自己的灵魂押在了上面。

　　他们很快开始同居。她一直都想脱离掉那个寄人篱下的家。搬到他的公寓里的时候，她的手里只有一包旧的棉布裙子。
　　高中毕业，她没有再去读书。他通过朋友的关系，把她介绍到一家大公司去做前台。可是上班一周以后，就和老板吵架。她是太自我的人，无法轻易地被周围的社会的环境同化和接纳。辞职以后，就再没有去上班。
　　她自己跑到一个电台里去兼职地写些稿子，混蒙些稿费。但是她不喜欢去社会上做事，却会做一些旁人无法接受的事情。比如参加医学上的某种生理或心理上的实验，他在偶尔发现的医院的数目不小的汇款单上发现了这件事情，整个人因为气愤和惊惧而颤抖。
　　为什么你要这么摧残自己。他说，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想惩罚我吗。她说，身体是我自己的，我为什么不能使用它。我这种人在这个世界是不会留太长的。因为本来就不属于这个丑陋的地方。
　　那时他才发现她内心一些绝望阴暗的东西。他无法象阳光一样地照亮她。对于她来说，他也许也仅仅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她对他说，有一次她去参加一种抗抑郁症的新型药的效果测试。她突然产生了幻觉。
　　仿佛回到了童年很小的时候，走在迂回的山路上，想到达顶峰。天空是鲜红的颜色，大朵大朵苍白的云在上空迅速地移动。她仰着脸看，心里非常安宁。觉得自己可以回家。
　　还看见自己走在一个潮湿阴暗的洞穴里，双脚赤裸，浸在清凉的水里。水缓缓地流动，有很清脆的声音。她走出洞口的时候，看到一面湖水。水的颜色是紫蓝紫蓝的。
　　那时候，我宁愿我不要醒过来。她说。我知道我的灵魂在很远的地方。可是我失去了去寻找它的线索。我无路可走。

　　他渐渐又恢复以前单身的时候，下班后去酒吧喝酒的习惯。
　　在酒吧里，听着低迷的音乐，醺然地沉浸在烟草和咖啡的气息里，再看到年轻女孩浓艳而妩媚的脸。他会感觉自己突然需要这些简单的原始的快乐。俗气的，现实的，健康的。
　　她从来不给他打手机追问他的行踪。她给自己和给别人的自由度都是足够大的。而且她自得其乐，性格里有孤独的天性。他无法了解她。只有在做爱的时候，在黑暗和拥抱中，才能确认彼此疯狂的激情。知道彼此是深爱的。可是面对面的时候，灵魂依然是陌生的一对路人。
　　她喜欢买一些打孔的原版CD，因为便宜又好听。但是那些残破的CD常常放着放着就卡住了，突然发出嘶叫。
　　她对与他来说，就象那一段音乐。美丽而心碎，有着无法预期的恐惧。

　　她20岁的时候，他28岁。那时他们有了第一次较长时间的分离。
　　他的父母虽然纵容他，却一直希望他能离开蓝，娶个受过良好教育，门当户对的女孩。蓝在他们的眼中，是有不良倾向并且危险的。她会毁了你。他们对他说。
　　他只是被他们之间频繁的争执所累。两个人一直在做爱和敌视之中沉溺。爱得越深，伤害越重。他有时会想象自己身边的女孩，宁可她愚笨和简单一点，却是能带给他安宁的。不会如此疲累。
　　他终于在父母的安排下去相了一次亲。也许潜意识里，他寻求着一种放松和解脱。是约在一个大酒店的咖啡厅里见面。女孩是一个大公司里的高级职员。穿着浅紫色的套装，高跟鞋，还有CD香水优雅的气息。两个人安静地聊了一会。女孩有非常好的教养和内涵。
　　送她回到家后，他没有马上回去。在深夜的空荡荡的大街上走了一段。冷冷的夜风似乎让心得到了稍许清醒。他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是一段完美平静的婚姻，还是这一场起伏激烈的感情。但是三年过去。他的心被磨损得脆弱而坚硬。蓝是没有未来的人。没有未来给她自己。也没有未来给她身边的人。
　　回到家里，她在安静地看电视。她是从不看电视的人，但是很奇怪，这一晚她在看电视。他看着她，她微笑地等他说话。他有些发觉她和别的女孩的不同。她总是直指人心。
　　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幸福吗。他说。
　　我知道。她平静地点点头。你父亲刚给我打过电话。
　　我并没有决定什么。他想解释。
　　你不需要决定什么。你能决定什么。她就这样淡淡嘲笑和轻蔑地微笑地看着他。

　　她离开他两年，沿着铁道线从南到北，独自漂泊过大大小小的城市和乡镇。
　　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只是寄一些没有地址的明信片给他，上面的邮戳是不同地方的，也没有任何片言只语。她是想念他的，但没有任何话想对他说。也许是无法原谅他。
　　他偶然在一本旅游杂志上看到她写的游记，还有她的照片。她在贵州的某个贫困山村里，教了六个月的书，写了一些文章。照片里她看过去是黑瘦的，穿着旧的牛仔裤，白棉布衬衣，光着脚站在泥泞里，身边有几个牙齿雪白的衣着褴褛的农村孩子。
　　他仔细地想看清照片上她的脸。她的长发编了两条粗粗的麻花辫子，还插了几朵纯白的野山茶。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只有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还是灿烂的，灿烂地带着笑。
　　文章里有他熟悉的一句话，她说，我一直想给我的灵魂找一条出路。也许路太远，没有归宿。但是我只能前往。
　　那时他和那个白领女孩交往了一段时间。一切发展顺利，直到他们开始做爱。
　　那个夜晚，他的失望和寂寞无法言喻。女孩是美丽的，也是温柔的。但是他对她的呼吸，她的肌肤，她的神情全然陌生。黑暗中全是蓝以前的样子。蓝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长发散乱地飞扬。世间有许多比她更聪明美丽的女孩，但没有一个人能象她那样迎合他的需要，激发他的尽情。她象一朵柔弱而强悍的花，在颓败和盛放的激情中，伸展她的每一片风情的花瓣。快乐而恐惧。
　　他终于明白，他逃脱不了她的控制。他的身体是她手心中的一根线条，她可以把他掌握。
　　一夜情之后，他绝然地和女孩分手。这样的婚姻会是可怕的。他的身体停留不下来，灵魂更加会无所依傍。
　　他每个月买那本旅游杂志。不定期地看到她的照片和文章。她去了新疆和内蒙，去了东北。他不知道她在靠什么谋生。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是没有任何谋生能力的女孩，靠着他给她的食物和住所而生存着。也许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也曾无所顾忌地伤害她，在争执的时候，大声地指责她，把她关起来。没有想过她是个孤独无靠的女孩，跟了他三年，只是因为爱他。
　　等到冬天即将来临的时候，他终于收到她写来的信。她在北京写的简短的信，说她病了。现在住在北京一个旧日朋友的家里。希望他去接她。
　　由于长途的跋涉和饮食不定，她的身体产生衰弱，并且抑郁症更加严重，幻觉和头痛日益加剧。他带她回南方。在机场的时候，天下细细的小雪花。北方的大雪即将来临。在喧嚣的候机厅里，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指。他说，你以后再不许这样的离开我。她说，那你想办法把我管住。他说，我有。
　　在机场附近的珠宝店里，他买了一枚俗气的红宝石戒指给她。他说，我知道你肯定不喜欢这种戒指，但是现在我就是要用这种俗气的沉重的东西管制着你。你要每天都戴着它。等到我们结婚，再换好看的钻戒。

　　22岁她生日的那个夏天，他带她去一个小小的海岛上度假，在那里住了一星期。
　　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共同的旅行。度过的最平静的七天的神仙眷属般的生活。
　　美丽的小岛到处洒满明亮的灿烂的阳光。大片的树林，碧蓝的海水，咸湿的热风，晴朗的天空。
　　他给她拍了很多照片，看着她在海水里奔跑尖叫，自己则盘腿坐在沙滩上，只是不停地追逐着她的身影，按动着快门。
　　黄昏的时候去渔村里的小饭庄吃海鲜，挑各种希奇古怪的鱼和螃蟹，饭庄的门口挂着红红的灯笼。
　　晚上看她换上白裙子，两个人在月光下的沙滩上散步，走几步就停下来亲吻。
　　走很长的山路去深山里的寺庙，爬到岩石上去采一朵她喜欢的野花，她喜欢插在头发上。
　　那天他们去了庙里求签。她不肯让他进去。出来的时候，她脸上一贯地微笑着。他说，什么样的签。她说，下下签，佛说我们是孽缘。他握到她的手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指冰冷。他说，我才不相信。
　　那晚他们在黑暗中做爱。窗外是汹涌的潮声，她突然哭了。温暖的眼泪一滴滴地打在他的脸上。他把她的头揉到自己的怀里，他说，没事情的。相信我。
　　她说，我在那个庙里看到一块很大的石碑，上面写着同登彼岸。突然心里安静下来，我们的归宿其实一直都等在那里的，分离和死亡，这才是永恒。
　　可是我很感激。感激宿命给我们的这一段时间。孽缘也好。只要我们可以在一起沉沦和堕落。
　　她说，我相信我到这个世界上来，是只为了和你见上一面。

　　临上船之前，她发现她戴在手上的俗气戒指丢了。
　　好象是一种不好的预兆，他的脸也有点发白。他说，你想得起来会丢在哪里吗。她说，我一直戴在手上的，会不会在旅店里。
　　他马上放下行李，朝旅店飞奔而去。是的，是很俗气的戒指，是不值多少钱的戒指，但是还是不能接受它如此无声消失的结局。他在烈日下感觉睁不开眼睛，脸上的汗水直往下流。
　　没有。
　　他在阳光下看着她的脸，她平静地说，丢了就丢了吧。
　　在船上她疲倦了，想睡觉，他伸开手臂，让她躺进他的怀里，她的脸就贴在他的脖子上。走过的人都看他们一眼，他们看过去应该是很相爱的一对。深情的，平淡的。
　　他一直是清醒的。他感觉到心里某种奇怪的孤独的感觉，让心一丝一缕地疼痛着。
　　如果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地生活。
　　时间会治疗一切伤口。那么她也会被时间淹没。
　　他摊开手心，看着它，然后又慢慢地把它握起来。他想，那么时间是什么呢，是这手心里空洞的寂静的东西吗。

　　她说，我的左眼下面长出来一颗褐色的小痣。她指给他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这是眼泪痣。
　　这颗痣以前的确是没有的。
　　她非常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那是因为你总是让我哭的原因。
　　她开始变得很神经质。每天服用大量的抗抑郁的药物，失眠，并且脾气暴躁。
　　有一次，她追问他，5年前他们有过的那个孩子，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他说，不过是个没有成形的细胞。他忍无可忍地推开她的脸，你呆一边去，少来烦我。
　　深夜，他发现她泡在浴缸的冷水里，一边淋着水一边在剪自己头上的头发。浴缸里满是一缕缕漆黑的发丝，看得他触目惊心。他说，你在干什么。他去抱她。她突然哭泣。她说，我不能睡觉了。我一闭上眼它就又来找我。在我手上。我不知道可以把它放在哪里。
　　他费劲地哄她睡下。他开始害怕她跑出去。每天上班去之前都把门锁起来，把她关在里面。
　　也带她去看过很多医生。她是严重的抑郁症。时好时坏。反复多次。
　　他的父母再次担心地和他对话。应该尽早和蓝分手。他没有义务和她一直在一起。
　　他说，她17岁开始和我在一起，已经快7年了。我没有给过她任何名分。但事实上，她就是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必须照顾她，也只能照顾她。

　　那几天蓝的状态有所改善，没有太多情绪变化。在家里安静地做了饭，然后要他陪她去公园散步。
　　是晴朗温暖的春天的黄昏。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牵着他的手，笑着抬头看天空中飞过的鸟群。
　　有一个妈妈带着可爱的小男孩在教他走路。蓝走过去对她说，让我抱抱他好不好。
　　她笑嘻嘻地看着楞楞的小男孩，对他说，你再看我，再看我我就要亲你了。
　　他在旁边看着她。她24岁了。在任何人的眼中，她都还应该是年轻的青春的女孩。应该大学刚毕业。幻想着美好的爱情。可是只有他知道，这个女孩已经被他摧毁。在身体和精神上，她都是残缺的。
　　他依然记得他们初见的那个下午，隔着透明的落地的玻璃，走廊上一大排年轻的女孩。她走出来，对他说，我们都渴了，有没有矿泉水。他看得清她透明的皮肤，漆黑的眼睛，她是刚刚伸展出来的花蕾，清醇甜美。
　　那一刻他们共同站立在宿命的掌心中。是两颗无知而安静的棋子。
　　一盘被操纵的棋局，棋子是不该有任何怨言的。

　　那天晚上她笑着对他说，在岛上的寺庙里，她对他隐瞒了一件事情。求的签还指明说她是活不过生命的第二轮的。她说，我走了，你的生活会正常起来，你会幸福。
　　他堵住她的嘴唇不让她说下去。他说，我已经残废。你不知道吗。你已经让我的感情残废，彻底丧失掉爱一个人的能力。
　　她平静地说，我总是听见有一种声音在叫我。好象是从很远的对岸传过来。它叫我过去。
　　他说，我们去更多的医院看看。
　　她说，我是注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不符合我的梦想。我对它没有任何留恋。
　　我已经见过你了，也有过两年的时间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很远的地方，写字，教书。来世不想再来到这里。
　　我走了太久，太远。感到累了。

　　整整七年。
　　他没有带她出席过公司的PARTY，朋友的聚会，没有带她见过他的家人。
　　做过最多的事是做爱和争吵。是他们生活的最大内容。
　　有过一个没有成形的孩子。
　　出去旅行过一次。
　　送过一枚戒指给她，丢失了。
　　蓝因严重的抑郁症自杀

墙

路航的blog — Tue, 1 Apr 2008 15:19:38 +0800

我们将逝的青春，用怎样的方式去祭奠才不会觉得有遗憾？

头脑中突然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很突然，似乎真的芳华已逝。

还好，失去了青春的岁月，我们还拥有其他，

其他那些只有用青春做代价才可以换来的东西。

今天看了一篇小说《隐秘》，莫名的掉眼泪，心疼！

很多时候，我们的信念像一堵墙，挡住了别人，也围住了自己。

它让我们看起来变得坚强，也因这貌似的坚强而走入另一种脆弱。

当破败的城墙被岁月的无情所摧毁，倒塌，在所难免！

于是，我们看到了墙外的别人，还有别人眼神中映射的自己。

我们开始惶恐，内心在游移。

于是，我们开始怀疑，原来我们内心一直固守的堡垒，究竟是什么？

佛说：凡所有相，皆虚妄！

而我们不是佛，我们只是凡夫，这虚妄的假相，足以让我们悲喜交错。

别人告诉我，我的文章里每一篇都可以找到她的影子，这样我不禁莫名的兴奋。

现在每次写东西，都是很意识流的东西，想到哪说到哪，总觉得心里有更深层的东西，可是却没办法完全用语言去表述。

慢慢来吧，等周遭的体验积累到一定的时候，等躯壳中另一个灵魂完全泯灭了对人类的幻想的时候，或许那些现在无法表达的虚妄，将一一被道破。

而这样的过程，叶子不知道还要再经历多少次的自我残忍，撕碎所有面具，露出最本真的丑恶或是善良。其实，佛与魔只一面的距离，转身成魔，正身即佛。只是，我们的眼睛会映射出哪一面呢？

某种信念的城墙又将叶子与周遭的人和事阻隔，挡住了别人，也囚禁了自己，可是我们依然还在坚守，究竟是为了什么？

嗜血2

路航的blog — Fri, 21 Mar 2008 15:00:42 +0800

暗动的午夜，所有光明都隐退。

心里的恶魔又开始肆意作祟。

镜子中的面孔逐渐变形，

吸血的獠牙刺穿的不仅仅是面孔，

还有不停跳动的心。

强忍住嗜血的冲动，

头脑中不停的回溯你最后的样子。

疼痛中的释怀，

你是安静的。

而从此，我的眼睛里只剩下别人的故事。

我杀掉了自己。

再也没有谁会是我的谁。

而我已然不存在。

抽动的鼻息，嗅到了鲜血的痕迹。

那是魔鬼喜欢的味道。

舔噬，贪婪而肆虐。

红色的瞳孔中映出你的面孔。

所有的猎物都只是你的替身。

我，无处可逃。

你用你最后的诅咒，

将我的心撕碎。

从此，我只是一个嗜人血的魔鬼。

丑陋而血腥。

多年来不停回放的瞬间，

你无助而惶恐的神情，

一直提醒着我，我只是魔鬼，

不再有人形！

幻想

路航的blog — Tue, 18 Mar 2008 11:36:53 +0800

我的幻想

我在幻想着，

幻想在破灭着；

幻想总把破灭宽恕，

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

——这是顾城十三岁时写的诗。

我想，我也一直在幻想，

而这幻想确实也在破灭，

破灭之后的继续幻想，

周而复始，

所以我们才有了活着的理由。

那天在公车上见到一个男孩，

头脑中突然出现一幅很遥远的画面，

很美很美，感觉的美得无法用语言去诠释，

任何语言的诠释都会让一切变得苍白。

午后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

暖暖的，

心里很舒服，

然后笑笑摇着头，

想着自己原来还可以傻的那么天真，

一下子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真的没有麻木，真的不去随波逐流，

真的在外面纷扰的世界中坚持着自己内心的清透，

不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坚持，

但至少自己还可以欣慰。

前天一大学时的姐们过来，很久没有在一起说话了

谈及了很多，很多我们之间熟悉的话题

她说她和她现在的同学讲我们大学时在一起的生活

说那时我俩经常拎着酒瓶坐在操场或食堂里谈天

她说她的同学很诧异，两个女孩子，可以喝着酒，谈天说地

他们想不明白，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呵呵，是啊，他们不明白的。

那样的生活，理想中的生活状态，

似乎从我来到北京以后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

还记得那时和一个好哥们，象两个神经病，

下雨天跑出去坐公交车，在海河边上他给我唱歌，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们是好哥们!

其实如果生活可以一直是这样的颜色，

我想我是不需要爱情的。

爱情的东西，太奢侈，太自私，

一下子让人变得狭隘，斤斤计较，反复猜疑。

现在每周奔波在城乡的反差之中，

越来越清晰的知道自己心里想要的生活，

居无定所的漂泊，谁都想有另一个灵魂可以陪伴，

但那不是世俗的情爱，

那是抛掉所有琐碎之后真正灵魂的懂得，

而这种懂得似乎那样的遥不可及，

于是，学会在幻想中存活自己仅有的希望，

然后在别人残忍之前，先将自己的心撕碎，

整理所有血肉模糊，世人看到的好似坚硬的驱壳，

其实，我们内里的柔软，

才是真正支撑自己看尽世间所有繁华与落魄的理由。

也于是，在叶子的概念中，无所谓坚强与脆弱，无所谓男人与女人，无所谓世俗与超离，无所谓......

一个人行走，灵魂的游离，当幻想破灭之后，又由破灭重生幻想的时候，你在哪里？